趣味史論課 | 巴洛克時代的惡棍天才與魅力少年 「杭州吳越畫室」

閱讀  ·  發布日期 2019-08-23  ·  作者 吳越畫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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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越趣味·美術史論課堂

“用有趣的方式,來講深奧的美術史論!”

文章梗概

 

 

在17世紀的意大利,出現了兩個最著名的巴洛克藝術家。一個是命運悲慘的卡拉瓦喬,另一個是一生顯貴的貝尼尼。卡拉瓦喬則悲劇性地死在了返回羅馬的荒村野道上,只活了37歲。而貝尼尼一生都被權貴所賞識,吃香喝辣,享年82歲。

—— 文章作者:黃薈樺

 

黃薈樺老師:畢業于中國美術學院史論專業研究生,負責吳越藝術美術理論課題研究和美術史論課堂。

卡拉瓦喬 | Caravaggio 1571-1610

 

卡拉瓦喬童年喪父,19歲成了孤兒。他生活貧苦,就算有錢也被他揮霍一空,混跡于街頭與勞動者為伴,性格暴躁、孤傲寡合。在一次爭斗中殺了人,被迫離開羅馬,開始過著流浪的生活,他到處與人發生矛盾沖突、坐牢、逃跑,使他永遠處于社會底層。

 

相比一生都在不斷失敗的的卡拉瓦喬,貝尼尼的這一生,簡直是一帆風順:出生藝術世家,少年便展現天賦,青年已經成為羅馬首屈一指的的雕塑家,壯年接手重要的建筑工程。

 

喬凡尼·洛倫佐·貝尼尼(1598~1680)

        

犯罪=懲罰?

01

 

 

卡拉瓦喬22歲來到羅馬。最的他“衣不蔽體,極度貧困……居無定所,缺吃少穿……身無分文。”在最初的那段時間里,靠畫靜物水果花卉為生,后來畫半身像,在大街上賣。下面這幅就是這時期的作品。

 

《蜥蜴咬傷的男孩》,1594,卡拉瓦喬,66 X 49.5 厘米

 

 1595年,他開始時來運轉,紅衣主教蒙特看中了他的才華。在蒙特的引薦下,他獲得了第一個作畫委托。

 

《圣馬太蒙召》

 

他的作品風格獨特、極富創新性,讓人印象深刻,卡拉瓦喬幾乎一夜成名。《圣馬太蒙召》是他的成名之作,當時他年僅26歲。作品講述了耶穌與使徒彼得走進稅務局蒙召(蒙上帝的呼召)稅吏圣馬太。故事簡單,但畫很精彩。畫作對于光和陰影的運用,影響了之后好幾代畫家。許多畫家紛紛效仿,包括魯本斯、維米爾、委拉斯凱茲等等。

 

在1600年到1606年,他是羅馬最有名的畫家。“不作死就不會死”,這句話放在卡拉瓦喬身上實在太合適了。卡拉瓦喬本身就是性格暴戾囂張,成名之后更是無法無天,到處闖禍。

 

起初,卡拉瓦喬生活在米蘭,因為和官員打架而逃到了羅馬。在羅馬,卡拉瓦喬一夜成名,受到紅衣主教的賞識,甚至比當時的達芬奇還要紅。成名后的卡拉瓦喬,漸漸膨脹起來。

 

他酗酒、劍不離手,沒事就去街上打打小架,對著別人吼:“我要把你的肉割下來煉油”。但是有一天,他“作”大了,1606年5月28日,他因老式網球打賭發生爭吵,并殺死了比他等級更高的泰爾尼。他被判了重罪,不得不狼狽地逃出羅馬,從此顛沛流離再也沒有回去過。

 

貝尼尼年少成名,因才華而受到無數贊譽。當時的貝尼尼,以他的條件,可以輕易得到羅馬任何一位女人,但他始終都是獨身一人。直到有1636年的一天,貝尼尼終于選了一位女人,但這個女人是有夫之婦,而且她的丈夫就是他助手。貝尼尼偷情,偷得光明正大,他甚至還為康斯坦薩做了個胸像。

 

康斯坦薩胸像(Busto di Costanza Bonarelli)

1637-1638  佛羅倫薩巴杰羅美術館 藏

 

他將這個女人視為繆斯,為她創作、為她燃燒。與貝尼尼所作的宗教半胸像截然不同,他為康斯坦薩創作的雕像飽含情欲的影子。貝尼尼對表現愛欲的把握永遠恰到好處。

 

1640年,康斯坦薩與貝尼尼弟弟路易吉暗中交往的傳聞被貝尼尼聽到以后,他決定去捉奸,還真被他捉到了。當一切被證實之后,并且真的看見那一幕的時候,他失控了,貝尼尼幾乎殺了自己的弟弟,他用鐵鍬敲斷了他弟弟很多根肋骨,并讓仆人將康斯坦薩徹底毀容。貝尼尼犯下那么大的罪,但他并沒有被抓去坐牢,反倒是被毀容的康斯坦薩,因為‘通奸亂倫罪’被抓了起來。而教皇對貝尼尼唯一的懲罰,就是罰他結婚,娶得還是羅馬最漂亮的女人....

 

大衛與巨人

02

 

 

大衛是文藝復興時期畫家不斷臨摹的的題材,不管是雕塑還是壁畫。貝尼尼也不例外,貝尼尼的《大衛》誕生時間更晚一些,是巴洛克時期的作品。他表現的是正處于投石之中的大衛,而米開朗基羅的是“將要”,貝尼尼的大衛就是“正在鐵球彈出的那一瞬間,眼神射向之處的靜,和手中之動,頗具韻律。另外,據說他在創作這幅畫的時候,貝尼尼讓常來來訪的紅衣主教幫他拿鏡子,貝尼尼對著鏡子里的自己,邊看邊創作。

 

貝尼尼《大衛》1623

 

他還畫了一幅同名同題材的畫作——《手提歌利亞頭顱的大衛》(David with the Head of Goliath)。畫這幅畫的時候,貝尼尼之前已經完成了他的大衛雕塑。在他的畫作中,歌利斯的頭只在畫面上露出了一半,而且是一個模糊的大概。人們的注意力完全被大衛吸引,而忽略掉了那個巨人的頭顱。

 

卡拉瓦喬《手提歌利亞頭的大衛》約1610年

 

卡拉瓦喬的《手提歌利亞頭顱的大衛》卻截然不同。這幅畫強烈的明暗對比,畫中年輕的大衛以奇怪的悲傷神情注視巨人的帶傷的頭顱。他的神情沒有勝利的喜悅,也沒有對歌利亞的憎恨,反而似乎帶著淡淡的悲憫。也正是這樣的表情,牽著觀者的目光,轉到歌利亞的頭顱上:無神的雙眼,微張的口,額頭上的傷,還有那些暗色的血,淅淅瀝瀝順著頸項下滴。陰森的死氣和血腥味撲面而來。這樣的死相,實在是過于真實了。而這個巨人的頭顱是卡拉瓦喬照著自己畫的。

 

兩位命運截然相反的藝術家,在相同題材的作品里,藏了不同的秘密。他們都把自己的臉畫在了畫上。貝尼尼把自己畫成了大衛,卡拉瓦喬則把自己畫成了那被砍下頭顱的歌利斯。現在卡拉瓦喬的《手提歌利亞頭顱的大衛》與貝尼尼的大衛雕像,被藏在同一個美術館——意大利羅馬博爾蓋塞美術館。

 

5萬里拉和10萬里拉

03

 

 

貝尼尼是巴洛克最有代表性的藝術家,他永遠跟權貴在一起,受權貴的賞識。至今人們去羅馬,膜拜的兩個雕塑家,一個是米開朗基羅,一個就是他;他從來不缺贊譽,做出來的一切雕塑從來不存在“過時”之說,藝術上的競爭者幾乎沒有給他造成任何實質上的威脅,于是他藝術上的影響在生前發揮到極致,身后更是綿延不絕。

 

知道卡拉瓦喬的人,可能并不太多。但在意大利,卡拉瓦喬是一個能和達•芬奇比肩的畫家在藝術史家的眼里,卡拉瓦喬是文藝復興的最后一位大師,同時也是開啟巴洛克藝術風格的第一位大師。

 

因此他們都被印在了里拉券上。

 

意大利10萬面值的里拉券(1994年版)

 

意大利50000里拉 (1994年版)

 

上面價值10萬面值的里拉券是卡拉瓦喬,價值5萬里拉的是貝尼尼,鈔票文字寫道:“他對羅馬城,不是貢獻巨大,而是再造了羅馬”。從這種層面來說,卡拉瓦喬贏了。反正我這樣覺得!

 

哈哈哈哈

 

最后

04

 

 

貝尼尼是最能代表巴洛克的藝術家,他一生富貴華麗,他把羅馬裝飾的金碧輝。他一生都跟權貴在一起,生活在權貴的賞識當中,他是成功的代表。卡爾瓦喬與貝尼尼完全相反的一個藝術家,他一生不斷與權貴沖突不斷,混跡于社會的最底層,他一生都在不斷失敗。但他們今天都并列在藝術史上的巴洛克時代。

 

我們一起來看看卡拉瓦喬的作品吧

 

  在1610年夏天,一個充滿罪惡的身軀倒下了,倒在他急切想返回的羅馬途中,染滿顏料和鮮血的雙手再也不能拿起他的佩劍與畫筆了。就算卡拉瓦喬把自己的頭顱“獻祭”給了上帝,但最終還是未能得到上帝的代理人教皇的寬恕下停止了他那顆躁動不安的心。

捧果籃男孩 Boy with a Basket of Fruit (1593-1594)

 

年輕的酒神巴克斯在病中 1593

削水果男孩 Boy Peeling Fruit (1592-1593)

 

   卡拉瓦喬在1571年出生于米蘭,父親是一名侯爵的管家和建筑裝潢師。但為逃避肆虐米蘭的瘟疫,于1576年舉家搬到卡拉瓦喬鎮。次年,卡拉瓦喬的父親和祖父都死在這個小鎮里。母親則來自本地一個富有的家庭,但也在他13歲那年時去世了。同年卡拉瓦喬便在米蘭畫家西蒙娜·彼得扎諾手下當學徒,為期4年。

       通過初階的訓練后,1592年的卡拉瓦喬離開了米蘭,來到羅馬。(起因可能是與米蘭的衛兵發生了爭執有關)初到羅馬的幾月,他過著衣不蔽體、極度貧困、缺吃少穿、身無分文的生活,然后大病一場。在病愈后,他當上了當時教皇最喜歡的畫家朱塞佩·切薩里的槍手。以上三幅畫作正是那時期的作品。

 

紙牌作弊老手The Cardsharps 1594  

 

酒神巴克斯Bacchus 1595

 

 

圖中大衛沒有一絲擊倒敵人的喜悅提著巨人戈利亞頭顱,其人頭的形象就是卡拉瓦喬照著自己的樣子來畫的。或許出于對肩負罪惡的懺悔,或只是想拿自己的“人頭”換取他的懸賞,這已經不得而知。因為這幅準備送給紅衣主教斯基奧內·博格塞(教皇的侄子)的作品還未到達這位藝術愛好者手上時,它的作者已經在那不勒斯到羅馬的路上去世了。當時他的朋友已經宣布卡拉瓦喬是死于熱病,然而,還是有后世學者認為他是被仇家或騎士團派人謀害的。縱言他因何身故、背負何等罪業,也不影響其藝術的成就。卡拉瓦喬的作品從起初的實現主義風格到過分夸張、近乎瘋狂的巴洛克風格,這也正正是他人生的寫照,他的人生就是從晦澀苦悶的現實生活走到只留半點光亮的地獄入口處。

 

算命者the fortune teller 1596

 

   2年后,不甘替人代畫的卡拉瓦喬離開了切薩里。失去工作的他雖然跌入了低潮期,但也結識了非常重要的朋友,不僅將他帶入藝術品收藏家的圈子中,也帶進了街頭暴力的世界里。這時期,他創作出如《算命者》、《紙牌作弊老手》和《賭博》等即現實又新穎的作品,雖然出售這些畫作沒有掙到多少錢,但卻吸引了很多人的眼光。而《紙牌作弊老手》這幅富于戲劇性的作品就為卡拉瓦喬帶來了他的第一位伯樂,紅衣主教弗朗切斯科·馬里亞·德爾·蒙特,并得到其贊助住入瑪德瑪宮里繼續他的創作生活。

 

悔罪的抹大拉的馬利亞mary magdalene 1595  

 

砍下荷羅孚尼頭顱的猶滴judith beheading Holofernes1598  

 

 16世紀的宗教革命直卷歐洲,主張可以自由理解《圣經》教義的基督新教從四方八面向天主教教庭發起攻擊。而已經遠離信眾的天主教教庭只能運用他們豐厚的財產,利用音樂、繪畫、雕塑等全方位的藝術作為反擊的武器,用來彰顯教庭的神圣從而鞏固其在基督徒心中的地位。所以宗教題材的各種藝術就是登上成名之路的不二法門。正因如此,卡拉瓦喬也開始繪畫宗教題材的作品。如《悔罪的抹大拉的馬利亞》、《圣凱瑟琳、馬大和抹大拉的馬利亞》、《砍下荷羅孚尼頭顱的猶滴》、《用以撒祭獻》、《極樂境界的亞西西圣方濟各》和《逃往埃及途中歇息》,這些作品都不是當時流行的羅馬風格中的戲劇化畫作,而是樸素的倫巴第風格的靜態畫作。它們為卡拉瓦喬在鑒賞家和同行那里增加了不少聲望。

 

圣馬太蒙召 the calling of st matthew (1599-1600)  

 

圣馬太殉教 The Martyrdom of Saint Matthew (1599–1600)

 

  1599年,通過朋友的紹介,他取得了裝飾圣王路易堂的肯塔瑞里小堂的合同,創作《圣馬太殉難》和《圣馬太蒙召》這兩個主題的作品。1600年完成后立刻引起轟動。卡拉瓦喬增強的明暗對照法使得主題極富戲劇性,同時精確觀察帶來的寫實把情感的強度提高到了一個新的水平,其帶來的震撼甚至可以使沒信仰者頓覺基督的神圣。當時,絕大多數人把他當作藝術的救主來歡迎。

 

圣馬太和天使st matthew and the angel 1602 

 

圣保羅的皈依Conversion of Saint Paul 1602  

 

其后,他一系列宗教作品都以暴力的斗爭、奇異的斬首、拷打和死亡為特征。通常,每一幅新作都提高了他的聲望,但也有幾幅被訂貨的團體所拒絕,必須重畫或者另尋買主。問題的癥結在于,當卡拉瓦喬的強烈戲劇性被欣賞的同時,他的現實主義風格卻被一些人視作無法接受的粗俗。《圣馬太和天使》的第一版把圣徒畫成一個禿頭農民,腿臟兮兮的,一個身穿薄衣太過親昵的天使男孩在照顧他。這幅畫被拒收,卡拉瓦喬不得不重畫一幅《圣馬太的靈感》。同樣,《圣保羅的皈依》也被拒收,同一題材的另一個《圣保羅的皈依》被接受了,這幅畫中馬背較圣徒本人更加突出,這激怒了人民圣母圣殿的一位官員:“為什么你把馬畫在正中間,圣保羅卻在地上?”“自有我的道理!”“那匹馬是上帝嗎?”“不是,但它站在上帝的光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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